腊月雪
东北林场深处的村子，72岁的李秀兰独居多年。老伴去世后，她的三个儿女分别去了深圳、上海和沈阳，已经三年没一起回家了。腊八那天，李秀兰收到女儿电话：“妈，今年过年都回去。”她高兴得一夜没睡，第二天就开始准备。她买来最好的猪肉、酸菜、面粉，决定包儿女们最爱吃的酸菜猪肉馅饺子。一个人揉面、剁馅、擀皮，从早包到晚，手指关节肿得老高也不停。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，她数了数，正好一千个饺子，冻在院子里的雪堆中，用红布盖好。然而腊月二十八，先是沈阳的儿子说岳母生病走不开，接着深圳的女儿说机票太贵，最后上海的教授儿子说有个学术会议推不掉。李秀兰对着电话连说三声“没事”，然后一个人坐在炕边，看着窗外盖红布的饺子堆。除夕夜，邻居家放烟花，她给自己煮了五个饺子，吃第四个时咬到一个硬币——那是她专门留给孩子们中“最有福气”那个的。她含着硬币笑了，窗外开始落雪。
